我們總是高估自己一個週末能讀多少,又低估自己一年能讀多少。馬拉松式的攻讀 —— 五個小時、一本詞典、一腔新決心 —— 感覺像是進展,但它很少熬得過第二個週末。而每晚只翻一頁的讀者,到了春天已經讀完一整排書,幾乎沒察覺自己在爬坡。
小數字的算術
每晚五頁大約是十五分鐘。一年下來是一千八百多頁 —— 在一門你還在學的語言裡,那是六七本小說。沒有人會計劃去讀六本小說。你只是一直露面,書就在身後堆起來,像腳印一樣。
馬拉松的問題正相反。五個小時的高強度很難排進日程,很容易被跳過,而且累到讓你的大腦悄悄把「閱讀」歸進「工作」那一欄。只安排一次的事,取消一次就沒了;每晚都發生的事,會變成傢具的一部分。
為甚麼「每天」勝過「猛攻」
語言不是一堵你爬上去就能站在頂上的牆,它是一座需要定期打理的花園。詞彙按一條可預測的曲線消退,而對抗這條曲線最便宜的辦法,就是明天在一個略微不同的句子裡再遇見同一批詞,趕在它們離開之前。每日閱讀就是間隔重複 —— 只是它不像在學習。
你不是「找到」時間去讀書。你是每晚花掉一點,直到這種花費本身成了習慣。
讓它留下來
訣竅是把習慣做得比你對它的抵觸還小。有幾件事管用:
- 把它掛在你本來每晚都會做的事後面 —— 刷完牙之後,關燈之前。
- 把門檻放到低得不好意思。「一頁」是你在糟糕的一天裡也能守住的承諾;而大多數晚上你會讀得更多。
- 同一個地方,同一個時間。做決定很貴,慣例是免費的。
- 挑一本你真的想讀完的書,而不是你覺得「應該讀」的那本。
這樣做,流利就不再是一個你得先攢夠力氣才能開始的項目。它變成了你只是在讀一個故事時,順帶發生的事。